凡煙小說

第124章 重生覆仇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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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師出未捷身先死。

這就是。

林小冬要是真信了寒楓山上有老鼠,那他肯定不是被人殺死的,是笨死的。

但蕭年給了他臺階,他也只能捏著鼻子應下,並把投/毒這個選項從自己的計劃中徹底清除出去。

“抱歉,師父,”瞎子青年毫無誠意地說道,“徒兒只是擔心這些畜生會影響到您的休息,因為偶然間聽到您咳嗽,身體應該沒什麽大礙吧?”

他的語氣輕緩,一雙無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蕭年的方向,似乎是真的在關切男人的身體。

蕭年停頓了片刻,果不其然否認了:“沒有,你聽錯了。”

“是嗎。”林小冬微微一笑,“那可能確實是我的錯覺吧。師父晚安。”

“……嗯。”

他們這對師徒之間的詭異氣氛,若是讓雲霄宗任何一個弟子或者長老看到了,都會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

說起來,林小冬回到雲霄宗這麽多天,還沒有去見見故人呢。

“你要下山?”聽聞他的要求,蕭年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反對的意思,“可以。這是寒楓山的弟子令牌,你拿著吧。”

“多謝師父。”

這兩天林小冬難得表現得十分安生,似乎那天晚上的刺探和殺意只是蕭年一閃而過的錯覺。

他沒有教對方任何仙術或者法訣,因為兩人彼此心中都明白,這不過是徒勞無功。

他們現在的關系維持在表面一種岌岌可危的平衡上,林小冬在等待著時機,一個蕭年決定不再忍耐自己,或者自己殺死蕭年的時機。他知道蕭年對自己的身份保持沈默一定也有其原因,盡管他不知道,這個原因到底是什麽。

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蕭年在把自己的飛舟交給他時,林小冬還很隨意地問了一句:“師父,你會在山上等我回來嗎?”

他本意是想問蕭年會不會再像上次那樣,臨時被宗主召喚去大殿談事情,這樣他回來就可以偷懶不用掃院子了。但不知道這句話哪裏觸動到了蕭年的神經,男人嚅動了一下嘴唇,用他那雙如黑夜般沈靜的眼睛看了他很久,才緩緩點了一下頭。

“會的。”

林小冬有些莫名,他只是下山去看看而已,蕭年怎麽搞得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

他真死的時候,也沒見這人有多傷心啊。

懷揣著這樣的疑惑,他決定去雲霄宗內找找線索,看看能不能從師弟師妹的口中挖出一些和蕭年變化相關的原因。

不是他吹,當初在雲霄宗內,大師兄的名頭可比長老還要好用。

當初青年被獻祭,長老們也根本不敢告訴弟子們實情。因此從頭至尾,師弟師妹們都對此絲毫不知情,只聽說大師兄外出除魔時為救無辜百姓不幸身死,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的所有雲霄宗弟子都雙目赤紅,齊齊來到大殿,萬人血書請求宗主派他們出去為林小冬報仇。

但身為罪魁禍首的宗主怎麽可能允許?於是他強硬地拒絕了弟子們的情願,只說蕭年作為師父已經幫徒弟報過仇了,還吩咐長老們好好安撫一下弟子。經過了大半年,才讓這場轟動雲霄宗的風波勉強平息下來。

林小冬想著這些過去的事情,降下飛舟來到平時弟子們切磋比試的廣場上,隨意地抓了一個路過的小弟子問道:“請問一下,如今的宗門大師兄是誰?”

沒想到,那小弟子卻立馬露出一副警惕的神情,不答反問到:“你是誰?從哪兒混進來的?”

“我也是雲霄宗的啊,”林小冬莫名其妙道,有些不情願地自我介紹道,“哦,我是寒楓山蕭年……仙尊門下的,剛拜師不久,你大概還沒見過我。”

“你是蕭仙尊的徒弟!?”

小弟子倒抽一口冷氣。

他的聲音瞬間把周圍一片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來,就連在不遠處比試的兩位女修士也停下了動作,目光炯炯地盯著林小冬的臉。

其中一位,正是當初升仙梯上用飛舟載著林小冬面見宗主的冷臉美人。

同時,她也是當初和林小冬關系最好的小師妹,宗主之女,白月。

當初大殿上發生的事情她都看得一清二楚,說實話,作為唯一知道內情的人,白月一方面痛恨自己的父親和長老們對大師兄的所作所為,一方面又為自己的懦弱而感到深深的無力。

白月愧疚地想,大師兄對自己可是掏心窩子的好,她卻在得知真相後沒有任何反抗的權力,只能和從前一樣,大吵大鬧,以絕食作為抗議。

然而雲霄宗要星星不給月亮的小公主,在這種關乎天下蒼生仙界命脈的事情上可不好使了。一向寵愛她的父親不但沒有任何松口的意思,反而直接將白月關了三個月的禁閉。

等她被放出來後,一切都木已成舟了。

從此,白月便變了。

和宗主所想的不同,白月在被解除禁閉後甚至沒有繼續鬧下去,她只是紅著眼睛聽完了那天蕭年對林小冬的所作所為,然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整整一周,滴水未沾。

從那天起,她變得不再嬌氣,遇到難題的第一反應也不再是向父親或者大師兄求助,而且其中一位已經永遠無法再成為她的依靠了。隨著新弟子一批批地進入,白月也成了弟子們心目中和傳說中雲霄宗大師兄等同的、令人敬仰的師姐。

可只有白月知道,她有多想那個能包容自己一切情緒,會帶著她坐在寒楓山上看桃花飄落,看滿山楓葉紅遍的青年。

出於這樣的心理,在看到蕭年這位新收的弟子時,白月的眼神也不自覺地冷了幾分。但她並沒有表現得太過明顯,只是越過人群走過來,用淡淡的語氣道:“你來這裏,有什麽事情嗎?”

林小冬笑道:“師姐說笑了,我也是雲霄宗的弟子,這比試切磋之地,難道不能來嗎?”

“自然可以,”白月回答,“只是新弟子入門儀式已經過去了半月有餘,我一直不見你蹤影,還以為蕭仙尊是想獨自教導你。”

“恰恰相反,”林小冬愉快道,他從來不在乎在外人面前抖蕭年的底,甚至還樂此不疲,“這段時間裏,師父他什麽都沒有教我。”

“哦?”白月表情不變,只是用神識掃了一遍他的身體,卻立刻皺起眉頭——因為林小冬暫時還不想被其他人發現自己在跟一句死屍說話,所以就用魔氣保護住了所有重要器官和經脈。

所以,即使白月用神識查看,也只能看到一團漆黑朦朧的霧氣罷了。

“他沒有教你壓制魔氣的仙術?”

“沒有。”

白月深吸一口氣,目光染上了些許怒氣,估計是想到了大師兄的事情。

但從棺材裏爬出來的大師兄正笑意盈盈地站在她面前,“看著”這位和從前相比幾乎是換了個人的小師妹,一時有些唏噓。

之前在升仙梯上見面的時候,因為當時他滿心滿眼都是向蕭年覆仇的念頭,因此雖然認出了白月,但並沒有把對方的變化放在心上。如今安定下來,故人重逢,的確是讓人感慨萬分啊。

“師姐方才用的招數很漂亮,”他由衷誇獎道,“劍出如龍,翩若驚鴻,一定是花了苦功夫練習的吧?”

白月盯著他:“你不是個瞎子嗎?”

“神識而已,”林小冬點了點太陽穴的位置,“無師自通。”

這還能無師自通?

白月對面前這個瞎子也說不好是什麽感覺,厭惡肯定談不上,但要說好感當然也是不可能的,畢竟是那個蕭年的弟子。可不知道為什麽,青年說話的語氣和態度總給她一種十分熟稔的感覺,就好像是……

白月猛地咬了下下唇,自己在想些什麽呢!

這瞎子哪點和大師兄相像了?他連大師兄一個小拇指都比不上!

而且,單黨初在大殿上他的表現實在是太過危險可疑,白月都不知道父親到底是怎麽想的,居然把這種很有可能是魔界探子的家夥放進宗門內——就算蕭年再可恨,但這也不是他眾目睽睽之下對對方出手的理由!

關鍵是,他現在居然還成了蕭年的徒弟。

“既然你能運用神識,那上來跟我比試一場吧,”她微微揚起下巴,傲然道,“我不會用全力的。”

林小冬心知白月是想試探自己,但他其實也很有興趣看看小師妹如今的水平,於是欣然應允:“好。那就請師姐賜教了。”

他答應得輕松,卻沒註意到周圍的弟子們越聚越多,而且都在用一種看瘋子的眼光盯著自己。

一個才剛剛修煉出神識、甚至還沒學習過任何仙術法訣的人就想和白月師姐同臺切磋,這人是認真的嗎?

但隨著充當裁判的弟子一聲令下,望著臺上瞎子青年周身縈繞的濃郁魔氣,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驚駭和畏懼兼而有之的表情。

無數的竊竊私語開始在人群中蔓延,盡管雲霄宗高層有意淡化林小冬的存在,但十幾年的時光並不能完全洗去那位受人敬仰的大師兄在弟子們心中留下的痕跡。

很多老弟子在聽到那聲“蕭仙尊的徒弟”時便目露異色,如今又看到臺上那瞎子在和白月過招時游刃有餘、甚至更勝一籌的模樣,紛紛攥緊雙拳,恍然間,還以為自己回到了十幾年前,大師兄還未離去的那段時光中。

那時候的雲霄宗……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啊。

遠處,偶然散步至此的宗主望著這一幕,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叫蕭年過來,”他擺擺手,對著身邊的弟子說道,“趕緊的,讓他把人帶走。”

無論如何,他都還是宗主。

雲霄宗,不能再經歷一次同樣的遭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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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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